用 Markdown 文件做卡片笔记法

笔记管理约 8 分钟

卡片笔记法（Zettelkasten）就是一堆小笔记，每张只放一个想法，有一个固定不变的地址，并且明确指向相关的笔记，这样找想法靠的是顺着链接走，不是在文件夹树里翻。只用文件夹里的 Markdown 文件就能跑起来，一个笔记一个文件，名字唯一，笔记之间用 [[双向链接]] 连接，再配一个搜索框。妙言 V4.5.0 用双向链接、反向链接列表和全文搜索覆盖了这个核心，但没有关系图，想看到笔记网络画出来的样子，Obsidian 更合适。这套方法成不成，取决于习惯，和用哪个应用关系不大。

卢曼实际做了什么

这个方法得名于社会学家尼克拉斯·卢曼（Niklas Luhmann）的卡片盒，他在比勒费尔德大学任教，学校买下了他的遗稿，学校的卢曼档案项目发表过卡片盒如何组织的研究。这一节依据的是该项目里 Johannes Schmidt 的文章《Der Zettelkasten Niklas Luhmanns als Überraschungsgenerator》。

卡片盒是两套纸质卡片，较早的一套大约来自 1950 年代到 1960 年代初，约 23,000 张，较晚的一套约 67,000 张。每张卡片都有一个编号，编号就是它固定的位置，之后不会改动。接着卡片 1,1 继续写的想法编号为 1,1a，插在 1,1 和 1,2 之间，再往下接就是 1,1a1，所以整个集合是向内分叉生长的，不是按主题排序。Schmidt 还写到，有的卡片上记着其他卡片的编号作为引用，另有一个关键词索引，较晚那套里约有 3,200 条。zettelkasten.de 指出这个索引是入口列表，不是标签系统，每个词旁边的编号很少，有时只有一个。卢曼在访谈里说过他的高产大体能用这套系统解释，Schmidt 的标题把卡片盒称作惊喜生成器，文中引了卢曼的话，没有这些卡片、只靠思考，他想不到这样的点子。

有三点可以搬到文件上，每条笔记有一个永不改变的地址，笔记之间的关联是明确写出来的，入口很少而且是手选的。

用纯 Markdown 实现同样的想法

zettelkasten.de 是方法实践者运营的网站，它把原则归成两条，笔记需要唯一的地址好让别的笔记引用，还要是原子的，也就是一条笔记只放一个知识单元，这是指南针，不是死规定。它还说重点在连接多过收集，正文要用自己的话写，来源放在页脚。

落到一个 Markdown 文件夹里就是：

  • 一个想法一个文件。 一条笔记里有两个能单独成立的小标题，就拆开。
  • 文件名就是地址。 选定一种命名方式并坚持下去。zettelkasten.de 的例子用类似 202005191402 的时间戳，也提到标题只要唯一也可以当 ID。
  • 链接就是笔记正文里的纯文本。 在妙言里写成 [[另一条笔记的标题]]。
  • 入口也是笔记。 一条叫 索引 或 写作 的笔记，只列出某个主题下最好的笔记链接，作用就相当于卢曼的关键词索引。
  • 来源写在底部。 每条笔记末尾一行，写书名或网址。

妙言里的文件命名

妙言把去掉扩展名的文件名当作笔记标题，双向链接必须和这个标题完全一致，所以你起的名字就是你要敲的链接。这样有两种可行的做法。

用描述性标题当文件名，比如 间隔重复需要主动回忆.md，正文里的链接读起来自然：[[间隔重复需要主动回忆]]。这符合 zettelkasten.de 说的唯一标题可以当 ID，而且一句完整的论断在反向链接列表里很容易认出来。代价是以后给笔记改名，指向它的链接会断。

用 ID 加标题，比如 202610191402 间隔重复需要主动回忆.md，在任何文件浏览器里都按创建时间排序，但每个链接都要敲一遍 ID。选这种的话，先在搜索框里输入标题的一部分，找到准确的名字再写链接。

一次阅读或一个想法写成一条自己话写的笔记，用唯一的文件名存在 Markdown 文件夹里，用双链连到相关笔记，最好的几条列进索引笔记，反向链接指回来。
每个想法写成一个文件并起一个唯一的名字，链接建立关联，反向链接列表显示哪些笔记指回了它。

妙言 V4.5.0 里的双向链接和反向链接

把标题写在双括号里，不带扩展名，匹配是精确的，大小写和空格都算。妙言把括号里的全部内容当作标题，所以不支持 Obsidian 的 [[笔记|别名]] 和 [[笔记#标题]] 写法，没有别名，也不会跳到某个小标题，反向链接列表会把括号里的整段文字记成标题。规则和提示信息见双向链接与反向链接那篇。

反向链接列表在「显示简介」（⌘⌥I）打开的面板里，和字数、创建、修改时间放在一起，列出链接到当前笔记的那些笔记标题，没有的话显示「无」。标题是文字，不能点击，要跳转就用搜索框。索引读取的是妙言在当前列表里已经加载的笔记文本，所以启动后没打开过的笔记里写的链接，可能要等你打开或保存那条笔记才会出现在反向链接里。

找东西靠搜索框，它会拿你输入的词去匹配标题和正文，文件夹结构也可以和链接并存。常见的折中是只留几个大文件夹，比如 收集箱、笔记、来源，真正的组织工作交给里面的链接。妙言的本地优先方式把这一切都存成普通文件，随时能用别的应用打开。

妙言没有的东西

没有关系图，也没有插件系统，链接别名、标题链接和嵌入同样不支持。如果你在意笔记整体的形状，或者想要插件来做每日笔记、间隔复习，Obsidian 更合适，Mac 上的 Obsidian 替代品那篇列了哪些内容能迁移、哪些不能。普通的 [[标题]] 链接和笔记本身可以在两者之间互通，因为两个应用都读 Markdown 文件夹。

只想写笔记、连起来、再找回来的话，工具小一点，要维护的设置就少一些。

每周的流程

这部分是根据上面的原则给出的建议，不是卢曼档案里的内容：

  1. 边读边记。 留一条 收集箱 笔记或一个文件夹放零碎片段，先不整理。
  2. 每周一次把片段变成笔记。 值得留的片段，用自己的话写成一条只含一个想法的笔记，来源写在底部，其余的片段删掉。
  3. 每条新笔记至少加两个链接。 搜相关的词，链到旧笔记，并在链接前后的句子里写明为什么相关。
  4. 打开一条旧笔记的反向链接列表。 看看挂上来了什么，判断它是否需要一条自己的入口笔记。
  5. 更新索引笔记。 把最好的新笔记加到对应的 索引 里。

习惯养成之后半小时就够，顺序很重要，先写，再链接，最后做索引。

常见的问题

  • 只收集不写。 文件夹里塞满剪下来的引文，没有一条自己的话写成的笔记。办法是每周流程的第 2 步，不重写的就不留。
  • 笔记太大。 一条覆盖整章的笔记，没有单独的位置可以链接，要拆开。
  • 链接没有理由。 另见 [[X]] 不如一句说明 X 怎么相关的话。
  • 索引笔记长成什么都列的清单。 卢曼的关键词索引每个词的条目很少，入口要短，而且是挑出来的。
  • 给笔记改名。 在妙言里其他笔记里的链接还是旧标题，找不到目标时会提示标题不存在，搜旧标题把链接改过来。
  • 不同文件夹里有两条同标题的笔记。 妙言会转成搜索，不会直接打开其中一条，所以标题要唯一。

常见问题

做卡片笔记一定要用应用吗？

不用，卢曼用的是纸质卡片。文件夹里的 Markdown 文件加按文件名写的链接就够了，应用只是让链接和搜索更快。

文件名该用 ID 还是标题？

对妙言按标题精确匹配的链接来说都行。标题在正文和反向链接里更好读，ID 按时间排序，但每个链接里都得敲一遍。

以后能把笔记搬到 Obsidian 吗？

文件和普通的 [[标题]] 链接可以，因为两个应用都读 Markdown 文件夹，在 Obsidian 里写的别名和标题链接在妙言里不会生效。